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唐宋史研究

中国古史研究成果与信息报道

 
 
 
 
 

日志

 
 
关于我

耿元骊,男,东北师范大学博士。辽宁大学历史学院教授。“唐宋史研究网”2004年12月建立于博客中国。2005年4月29日迁到和讯。拟于2013年9月1日迁到网易。本站非为严格意义上的博客,只不过利用免费资源来进行建设,今后如有可能将设置独立的空间和域名。欢迎大家来访问!本站属于非经营性的学术网站。所有提供阅读、下载的文章均为作者提供或者互联网收集而来,仅供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除少数无法获得原发网址外,均标注了引用网址。如有侵权,请权利人来信告知,本站将及时删除。

网易考拉推荐

魏斌:每一个想要真正理解历史的人,都应该首先学会观察身边的社会   

2017-02-28 19:44:11|  分类: 学人与方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文研邀访学者】魏斌:每一个想要真正理解历史的人,都应该首先学会观察身边的社会 

【按语】2016年秋季学期,武汉大学历史学院魏斌教授作为北京大学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院的邀访教授访问北大,引出了以“‘山中’的六朝史”为主题的讨论。魏斌教授深入浅出,以山为背景还原了六朝时期江南的社会文化图景,生动有趣、活灵活现,激发了大家对历史的兴趣。今天,我们特此呈上魏斌教授的《那个夏日》,此篇短文展现了历史学者在生活中体会历史、想象历史的乐趣,历史不是枯燥的文本,理解历史需要理解生活。



武汉大学历史学院魏斌教授


长时间出门在外,深刻体会到在家的好处。除非有事,一般不想出门,一个人静静的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新绿,真是一种安静的幸福。有时候也听歌。最近就喜欢上了松隆子,特别是那首著名的《花のように》。歌曲表达的是对少女情怀的回忆。在听歌的过程中,不由自主的会浮现出一副场景:一对少年少女邂逅在夏日里却又分开,男孩的白色衬衣、风铃的声音和向日葵花开的小路,成为女孩心中无法抹去的心事。和风浓郁的曲调,在松隆子轻柔安静的声音里,很容易让人产生怀念过去的感觉:

風が運ぶ風鈴の音に振り返れば夏空

白いシャツの少年がいたヒマワリの小徑

君は何処へ消えたのちょっとまってと言ったきり

わたし何処を見てたの眩しい方ばかり


听歌本来是一种声音的愉悦。可是我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历史学者就是那么无趣。在反复听这首歌的时候,我产生了一个疑问。歌词中,白色衬衣、风铃和向日葵花开的小路营造出了一种氛围。可是就常识来说,在那个夏日的小路上,应该还有很多其他的事物,比如路边的房子,路灯、酒馆,便利店,自动贩卖机,行人,很多年后回忆时,这些都消失了。很显然,记忆在这里是有选择性的。这些经过选择的意象,在听众脑海中形成了一个过去的“场景”。那么,这个“场景”是不是真实的呢?

在舒缓优美的歌声里,却联想到这种问题,可能有点煞风景。我本来也并非如此无趣之人,问题出在最近经常思考历史文本与场景再现的关系,不免有点走火入魔。举一个例子。南宋孟元老有一本怀念汴梁旧京生活的名著——《东京梦华录》。

作者自述说:“出京南来,避地江左,情绪牢落,渐入桑榆。暗想当年,节物风流,人情和美,但成怅恨。”为了使后生“得睹当时之盛”而撰此书。我发现,书中回忆起汴梁来,就明显有作者选择性的记忆,比如卷三开首“马行街北诸医铺”说:

两行金紫医官药铺,如杜金钩家,曹家独胜元,山水李家口齿咽喉药,石鱼儿班防御,银孩儿柏郎中家医小儿,大鞋任家产科。其余香药铺席,官员宅舍,不欲遍记。夜市比州桥又盛百倍,车马阗拥,不可驻足。

他记下了很多药铺的店号,从史料学上说已弥足珍贵。而“不欲遍记”的显然更多。而且,我很想知道,卖咽喉药的李家是何时搬来的?店铺摆设如何?记述中却没有提到。这还只是静态的。至于店铺老板的家庭关系如何?小儿科家的小猫和产科家的小狗是否也偶然邂逅过,有了“那个夏日”的感觉?这些可能连作者也不知道了。但这些都可能是药铺街的日常生活。说到这儿,很自然的想起了《清明上河图》。这些药铺出现在图中了吗?图应当是白天某个场景的理想化,那么晚上呢?孟元老不是说汴梁夜市“又盛百倍”吗?拼合文本和图,确实构想出了一副汴梁的生活场景。可是,这真是汴梁吗?

《清明上河图》局部之艺人表演手指木偶戏


这让我想起自己“那个夏日”的经历。当然,与少年情怀无关。去年的八月十二日到十五日,我在德岛体验著名的阿波舞。表演舞蹈的“连”很多,每晚五、六点钟开始,在街头各个“演舞场”自由演出。我每晚流连于各个“演舞场”,却无法看到所有表演。无论在哪儿,都必然会错过其他地方。更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有关阿波舞的介绍书中,大都会提到“娱茶平”、“阿呆”等“有名连”,它们是阿波舞的正统。现场却并非如此。有很多“无名连”,像“双陆”、“蜘助”、“龙美”等,在传统舞的基础上有所变异,给人留下另一种深刻的印象。由此来说,介绍书里提倡正统就是有选择性的。我在想,如果很多年后我也写一本《阿波梦华录》,会记下些什么呢?当然,记下自己看过的、体验过的,特别是那些让人印象深刻的。可是这些经过选择的“场景”,与“那个夏日”是一致的吗?

在每次旅行之前,我都会认真阅读目的地的旅行书。日本的旅行指南做得特别好,每个地方都会有“观光案内所”,有各种各样详尽的图文指南供免费取用。从史料学角度来说,这些指南是极好的史料,将来研究者可以根据它们写出很多讨论地域文化空间的论文。不过,不管指南如何详尽,照片如何精美,每次到达旅行地的时候,还是会发现与原先想象的“场景”并不符合。八月的一天,我去了安艺的宫岛。去之前,不止一次的看到旅行指南的水中鸟居图片,让我有了自己的期待和想象。去了以后才发现,由于潮水涨落的关系,鸟居在一天中不同的时刻,看上去是很不一样的。当然不能说旅行指南的图片是误导性的。图片是真实的,可鸟居的风景是动态的。这让我想到,旅行书印象与事实的差距,一方面是由于介绍和图片是有“选择性”的;另一方面可能也是最重要的,真实的场景总是细节充盈而流动,根本就无法用文字或图片真正还原。

日本德岛阿波舞

语言在真实的场景面前是如此贫乏。由于不可能记述一切,人们总是喜欢选择那些“代表性”的人物和场景,以为这就是历史。中国古代的史书就总是记录大人物的重要事迹。随便举一个例子,《晋书》的“王导传”开始说:

王导,字茂弘,光禄大夫览之孙也。父裁,镇军司马。导少有风鉴,识量清远。年十四,陈留高士张公见而奇之,谓其从兄敦曰:“此儿容貌志气,将相之器也。”初袭祖爵即丘子。司空刘寔寻引为东閤祭酒,迁秘书郎、太子舍人、尚书郎,并不行。后参东海王越军事。

这是正史传记中一个极为普通的开头。从这些记述中我们知道了什么?他的祖父、父亲的名字和官职,他开始做官后的履历表。他的童年、少年甚至青年时代,就只有八个字的评语。如果你稍读正史,还会发现那位张公的称赞,其实是一个史传叙述的“套话”。每位大人物小时候,照例会安排一位名人来预言将来的。很显然,史传叙事是有选择性的。王导的童年、少年时代当然不是空白。我想他一定也有过儿童的灿漫、少年的烦恼。他在学塾时代是否也像现代的大学生们一样,幻想着工作和爱情?这些都可能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如果不知道这些,又怎么敢说了解这位东晋的名相?

必须记住这一点,文字是在有选择的记述过去。它们就像方便面里的脱水蔬菜一样,看上去是真实的,实际上已经走味了。那么,又该怎样在其中咂出更丰富的味道来呢?我们可能需要借助一些东西来想像古代。宾福德在他那本谈考古材料解释的书里,就表达过类似看法:如果我们不知道石器时代的人是如何生活和产生废弃物的,在面对考古遗存时,又怎敢说真正懂得“它是什么意思”?他为此跑到阿拉斯加的爱斯基摩人那里,和他们一起生活,通过观察他们而试图想像过去。他是幸运的。对于我们研究文字时代的人而言,又到哪里去想像呢?我们是一个随时创造又随时丢弃的民族,去西安想象大唐可能吗?从前读孙棨的《北里志》,怎么也无法在脑中复原长安北里的生活场景。后来多次有机会在京都逗留,住所附近是著名的岛原。一天泡澡后跟朋友一起去那里散步,走在昏黄暧昧的小路上,就突然想起了长安的北里。再有,以前读《洛阳伽蓝记》,怎么也想像不出洛阳怎么会有那么多寺院,空间布局怎样展开?当在京都逗留之后,这个疑问也得到了消解。一个城市内原来是这样容纳如此多寺院的。

《普洱府图说》中描绘的清代彝族人打猎途中的情景


如果不能亲身到能够唤起想像的地方去,只有借助于尽可能细致的文字和图像记录。由于对民族史有点兴趣,我一直在寻求能帮助我想像早期南方社会的东西。后来发现,时代较晚的材料由于细节更丰富,很有帮助。比如《岭外代答》和《百夷图》,就能帮助想像汉晋时代“南蛮”的生活。民国以前的调查报告,由于其科学的眼光和更丰富的细节,也很值得一读。在林耀华的《凉山夷家》里,我就获得了很多南方山地族群的认识。最近还喜欢上了读台湾的历史和民族调查,中研院民族所和近代史所的网站成为我经常访问的地方。细节越丰富越有助于想像过去。我想,虽然“那个夏日”在歌曲中只留下了几个特殊的意象,通过观察现在的那条小路,读一点介绍小路的书,那些被忽略的细节还是会部分浮现出来。虽然并非全部,也能让想像的场景更为具体。

所以,每一个想要真正理解历史的人,都应该首先学会观察身边的社会。在司门口拥挤的人流里,可以想像长安东市的场景:它并不像文本所描述的那样刻板,而是流动而喧闹的,充满了各种各样有趣的细节。同样,在每年珞珈山樱花盛开时节的人流里,也可以想像长安春游的盛况。这样就彷佛回到了过去:

いまだ遙か旅の最中あの夏は遠く 

花のように 風のようにいつまでも胸にあるよ 

戻れるなら 戻れるならあの夏のあの日 


本文原刊于《历史学家茶座》2010年第1辑,感谢作者慷慨授权。

http://mp.weixin.qq.com/s/OQJCzxhDHswYXxksXWg3Xg
  评论这张
 
阅读(54)|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